时常会将一块积木反复翻转,盯着不同的面,良久,然后放下,再去取另一块,重复同样的过程。
我开始在那些每周上交的报告里,极其谨慎地记录这些观察,用“注意力集中时间长”,“行为模式稳定”,这些中性偏褒义的描述,来覆盖她身上那种非儿童的,甚至非人的沉静,并庆幸于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,令人恐慌的症状——没有无缘无故的哭闹嘶喊,没有怪异的姿势或自语,没有对外界过度的恐惧或攻击性。
她的正常,是另一种更彻底的异常。
……
我的直觉向来过度正确,而此间正确的预言有三次。
第一次是救下任佑箐,她比我想象的更优秀,甚至如果要站在我的主观去评价一个我从小带大的孩子,我想评价她为——人类的曙光。倘若她志在更远,在整个人类的发展事业上,那么她所做出的建树会更为广盛。
第二次是我没有好报,我早就命不久矣,被病痛带走的我,恰恰好就是那个年少的我的赤诚的,幻梦般易碎梦想的牺牲品——以此来缅怀一个过于天真的少年,尽管我依旧天真,依旧天真的祈祷着尽愿病痛降于我身,以此换取他人安眠。
第三次是任佑箐她的一切。她是因果轮回中残缺的一轮,她无名,亦无姓,有名,亦有姓,她的存在是命运嘲弄他们一切,是谬误,亦是救赎。
休恋逝水,苦海回身,早悟兰因。
休恋逝水,苦海回身,早悟兰因。
休恋逝水,苦海回身,早悟兰因。
此回忆亦是我的绝笔,人总要讲故事,因为只有讲故事,才不至于让真相湮灭在时光的长河里,行文至此,我又蓦然记起一句话,仿佛总有人在耳边呢喃,回想起来总觉得声音似在昨日,却又缥缈无处可溯——该哭的人已经哭干了眼泪,不会哭的人死性不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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